近年来,美国的自我意识不断增强,其实质是感受到无力之感,非但不是表面上的强硬。究其原因,主要是资金短缺。国债接近40万亿美元,财政赤字不断刷新,而国内的两党斗争也愈演愈烈。报告中提到,过去几十年中,美国把“国家利益”的定义扩大到不堪重负,最终没能顾及所有重要事务。因此,美国如今实行减法策略,将精力聚焦在自家门口和最关键的几个问题上,其他的则能抛弃就抛弃。 第一个被抛弃的,正是与欧洲的深厚关系。冷战时期,美国花费巨额资金为欧洲提供保护和重建支持,培养了一个依赖美国的对抗前沿经济体。然而,几十年过去,欧洲的全球经济份额从1990年的四分之一下降至2025年预估的十几个百分点,而同期中国的份额迅速攀升,已接近20%。这种对比中,美国精英们逐渐意识到,昔日的投资转为负担。美国的心结在于,欧洲对其安全保护感到习以为常,削减军费却将节省的钱用于福利和养老金。随着时间推移,这种“搭顺风车”的局面令美国倍感不满,以至于在报告中直言不讳,要求盟友将军费水平提高到GDP的5%。美国对盟友的期待是一种没有回旋余地的要求。 这种逻辑背后隐含着一个凌厉的判断——北约的“美国出资、盟友轻松”的模式在美国看来已经失去了性价比。俄乌局势也早有暗示,美国不再死磕彻底胜利,更倾向于促成停火,以便尽快脱身。潜在的意思是,俄罗斯的威胁是欧洲自家要承担的,不应再指望美国前来解决。 更难的,其实并不是钱问题,而是欧洲不得不重新学会“独立决策”。多年来,欧洲习惯靠华盛顿的决策与节奏,一旦面临要独自承担防务责任,法德间的历史矛盾很可能复苏。增加军费需要花费,削减福利则会引发民怨,面临的选择充满困扰。欧洲是团结还是分裂,这再一次成了悬在头上的沉重压力。 在中东,美国的撤退则显得干脆利落。过去五十年间,这片土地是其全球战略的核心地区,战争与政策都是为了掌控石油和美元的权力。然而,随着页岩油革命的崛起,美国成为了能源出口国,中东的油价重要性也因此降低。报告明确提到,美国的中东战略正在退却,准备给“无休止的战争”画上句号。但这并不等于简单放手,反而是寻找更便宜的管理方式。 美国的打算是,与其直接插手当地事务,不如让以色列、沙特与阿联酋等区域强国自行较量,美国则在背后控制军售和支配。报告中特别指出一些不可碰触的红线,如霍尔木兹海峡、红海通行权和以色列的安全。美国的核心利益不放,并将麻烦任务转嫁另外一方。 这种“半撤不撤”的策略容易埋下隐患。失去美国这一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总能压住场面的秩序维护者,以色列与伊朗的冲突,以及沙特与其他逊尼派国家的斗争,可能愈演愈烈。这样的动荡或许是美国心中默默的期望——让这些国家在内部消耗,谁也无法产生威胁,确保其全球利益不受影响。 而在美国战略的轮廓中,最终聚焦回到中国身上。让美国夜不能寐的是,中国制造业的市场占有率接近三成,人工智能专利数量位居世界第一,而美国的制造业却持续萎缩,企业岗位接连流失。昔日自认为稳扎稳打的美国,如今却感受到身后的追赶者正在迅速逼近,这种慌张感渗透在报告的每一个字句里。这不仅仅是竞争压力的表现,更是对失去优势的深层恐惧。 因此,美国的应对策略也随之转变,标榜为“精准脱钩”。不是简单的全面切断,而是专挑芯片、高端制造和人工智能等关键领域下手,意在将关键产业从中国迁移至本土,或是转移至日韩和墨西哥等其认为“可靠”的国家。报告中提到要与盟友合作,鼓励中国转向内需,理由是他们担忧东南亚、拉美和中东市场无法消化如此庞大的中国产能。 真正要引人深思的是,美国一方面频频提到全球收缩,另一方面却在密切关注印太地区,明确表示要在第一岛链内保持强大的军事投资。这显示出美国真实的战略意图——在其他地区可以放松手脚,但中国的军事压力却要加紧施压。在台湾问题上,这份报告延续了美国一贯的立场,阻止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。 在特朗普任期的初始阶段,对这一问题的表态反而比以往显得克制,鲜少发表强硬言论。这或许侧面反映出,美国现在更希望与中国在经济这一领域进行长期竞争,而不是在军事上直接对抗,因为真要动手,美国自身也难以支撑。 综合考量,美国的战略收缩如同一把双刃剑。虽然意图减轻负担,但一旦离开“世界警察”的角色,依赖其维持的国际秩序将不可避免地受到冲击,联合国、世贸组织和北约等机构均会受到波动。欧洲或许会重现裂痕,中东局势可能变得更加混乱,连后院的拉美地区也无法幸免,美国还不断想以老旧的“门罗主义”恢复对他国自主权的控制,使新的摩擦浮出水面。对中国而言,这场博弈既充满挑战也是个不容忽视的竞争。